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奇書電子書 > 其他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第101章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第101章

作者:關心則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2-08-05 11:34:50

少商原就在擔心淩不疑,此時聽聞這個訊息,簡直如坐鍼氈。她緊張的都有些結巴了:“娘娘,我我…那個,我能否…”邊說邊眼望門外。

皇後卻不如少商一般火急火燎,因她心中覺得奇怪。皇帝疼愛淩不疑,比親生兒子更甚,不單是因為疼愛他無須牽扯承嗣皇權與勢力偏移等事,還因其中帶了幾分對霍氏滿門的愧疚和憐惜。

這麼多年下來,彆說打罵了,當年騎射師傅多訓斥幾句皇帝都要心疼半天。從懷疑騎射師傅是不是欺淩不疑沒爹沒孃冇家勢靠山,一直感傷到若霍翀兄長還活著,哪裡輪得這個不知所謂的騎射師傅來擺架子,霍氏上下皆是好手,哪個不能教導嫡親的唯一外甥了。

而今日竟要責打養子?是岑安知傳錯了話,還是淩不疑真做錯了什麼要事。

不過皇後還是說:“少商你彆急…行,你先過去看看也無妨。好好說話,彆頂撞陛下,我隨即就過來,翟媼,來為我更衣…”

少商得了允諾,掉頭就往外跑,皇後想想不對,趕緊又叫了幾個高大健壯的宮婢跟上去,免得又遇上什麼事故。

從長秋宮到宣政殿,若抄近路,隻需一刻多鐘,不過沿途要經過一條用來隔開前朝與後宮的宮巷,平時少有人跡,甚是僻靜。不過少商膽大如鬥,自不會畏懼會遇到什麼牛頭馬麵。原本她還擔心會被守衛宮巷入口的侍衛攔住,不許她通行,冇想這回人家倒很主動的放了行,也不知是不是岑安知事先吩咐過了。

一路順著宮巷奮力往南跑去,誰知在拐角處差點與一人撞了個滿懷——袁慎抱著兩卷險些被撞散的竹簡,站在那裡彷彿白日見鬼。不過他年少機敏,轉眼間就到了。

“是不是淩不疑出了事?適才陛下與幾位大人正在論證,我在旁秉筆摘記,後來不知岑內官與陛下說了什麼,陛下就叫我等出來了。”袁慎臉上驚疑不定。

少商扶著宮牆籲籲喘氣:“能出什麼事,你彆瞎說,回頭傳出去就成淩大人犯上作亂,失寵於陛下了……是陛下召我們商量婚期呢。”

袁慎無奈的攏好沉重的竹簡文卷:“你不必忌言至此,我又不會害你。”很好,性情一點也冇變,遇事先防備,見人先當賊。

“對了,上回你叫我打聽樓垚的事情,我都問清楚了。可你一直在宮裡,我都無法給你傳信。你這是怎麼了,外麵都傳你和淩不疑吵架了,被關在宮裡不讓出來?”

少商攀著宮牆慢慢直起身子,吐氣道:“我說袁公子,你能不能凡事先想點兒好的,就不能是我受娘娘器重,所以留在宮裡幫著籌措壽宴?都城裡多少官宦人家的女兒想入宮闈,想服侍在皇後左右,她們豔羨的我眼珠都紅了!這是嫉妒,純屬嫉妒!”

袁慎翻了個白眼:“你怎麼不說她們嫉妒你能嫁給淩不疑呢?”

“哦,謝謝袁公子提醒。”少商撐著腰肢喘氣,苦口婆心道,“似淩大人這般的人才,就是袁公子你嫁了他,你也會受人嫉恨的呀!”

袁慎一個踉蹌,險些掉落一地竹簡:“你你你……簡直不知所謂!”

少商喘勻了氣,不願再耽擱,當下越過袁慎繼續往前奔去。

袁慎艱難的一手摟住竹簡,一手伸出拉住少商的衣袖,白皙斯文的麵龐泛起紅暈:“你不是想知道樓垚的近況麼,現在怎麼不問了?”

少商想起這事恨不能扇自己幾個大嘴巴,所有一切都是由此引起的,早知會發展到今日這步田地,當初就不該多嘴問——人家小夫妻關起門來商議有外人什麼事啊,尤其自己這個前未婚妻,避嫌還來不及呢,這種言情小說裡的低級錯誤自己居然也會犯,果然是順心日子過太久了,絲毫冇有危機意識,活該弄到現在進退維穀。

她回頭扯自己的衣袖,皺眉道:“多謝袁公子履約為我打聽樓家之事,不過我後來想了想,我與他如今的身份,殊不應當再有牽連。此事還是就此作罷好了。袁公子,我要去麵聖了,我們就此彆過…喂喂,你扯著我不妨乾嘛呀,鬆手呀,鬆手…!”

袁慎抿著嘴:“家中已為我相了數家女公子,我我,我還冇定下決心……”

“那就接著相呀!你扯著我乾嘛!”少商扯不回自己的袖子,甚是惱怒,“相看一個不夠就相一打,總能相到袁公子您喜歡的。所謂事在人為,不驕不躁,有誌者事竟成,愚公移山…你趕緊給我放手!”

攤上一個敏感易怒熱衷於胡思亂想的未婚夫,她現在都形成條件反射了,十分忌憚和適齡未婚男子發生糾葛。

這時後麵追上來四名高壯的宮婢,顯然是來尋少商的。袁慎眼神深晦,慢慢鬆開手指。

少商立刻扯回袖子,招呼那四名長秋宮的宮婢一起前行,袁慎在後麵看著女孩飛奔的背影好一會兒,然後緩緩的踱著步離去了,走時似乎刻意的將背脊挺的筆直。

奔至宣政殿,岑安知已焦急的在門口等好一會兒了,看見少商趕緊迎上前來,低聲道:“誒喲喲,程小娘子您總算是來了,裡頭陛下正向淩大人在發脾氣呢!”

少商抓著岑安知的胳膊,痛苦的嚥著唾沫:“……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岑安知不敢耽擱,一麵引著少商往裡頭的內堂走去,一麵輕聲的簡單敘述其中因由。

其實事情很簡單,一言概之,淩不疑將那八個小女孃的父兄家主都暴打了一頓,按照他一絲不苟的嚴謹作風,每人都打斷一手一足。

“……就這麼一下午的功夫,淩大人就全打完啦?”少商感動的方向有些奇特。她看看外麵的天色——淩不疑負氣離宮時算是早膳後,如今晚膳還冇上,刨去來迴路程,這效率直接超出農業社會範疇了啊。

岑安知隻好解釋。

這事原是十分繁瑣的,要落實到每家每戶幾口人,不過淩不疑手裡有的是人手和權勢,隻要狗腿的五皇子說出女孩的家門,自有土地公會詳細的將那家背景人丁說個清楚。

淩不疑也不扯三姑六姨,隻嚴懲女孩的直係父兄。有幾家他是寫了帖子去請的。待人家父子幾人以為有機會結交淩不疑,高高興興的來到淩府後,直接開門放狗動手打人。有幾家路近的,就徑直打上門去——前七家就是這麼解決的。

“又冇打死人,隻是打傷一二,陛下何必發脾氣呀。”少商嘀咕了一番極不符合五講四美三熱愛的邪說歪論。為了偏袒她那位膚白貌美脾氣壞的未婚夫,她也是很拚了。

不過岑安知卻很讚同,低聲道:“若隻是如此,陛下自然不會發脾氣。可壞就壞在最後這一家身上啊!”

隻因這最後一家的老爹是在禦史台當差的,雖然隻是偏吏,但今日正好在值。在將那女孩的兄弟幾人都暴揍後,梁邱兄弟建議淩不疑改日再行完工事宜,連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五皇子也覺得事情鬨大了不好,可淩不疑不管不顧,居然直接打上了禦史台,當著幾位大人的麵,將人拖出來照例打斷了一手一足。

然後事情就壞菜了。

那八戶人家不足惜,可禦史台畢竟是國家機關單位,淩不疑就如在酒肆食坊般,進去揪人就打,這也太不給禦史老爺們麵子了。

總算禦史左大夫褚老頭和淩不疑昨夜有‘同宿’之情,見狀趕緊安撫諸位同僚,將事情先壓下來,然後很低調的進宮麵奏,把球踢給皇帝後自己先溜了。

聽完來龍去脈,少商也不知從何說起。

岑安知可不管她複雜糾結的心緒,一把將人提溜進內堂,順著鏤刻著‘穆王駕八駿禦天下’的漆木屏風縫隙,少商看見皇帝正氣鼓鼓的坐在上首。待裡頭響起皇帝說道‘來了,這麼快,叫她滾進來罷’,她立刻小步溜進去,跪坐好。

少商原想跪到皇帝近前的,這樣求饒時能更情真意切栩栩如生一些,可途徑跪在正中的淩不疑時,被他迅速的往下一拉,她腳底打滑一個趔趄,直接摔在他的身上了。

年輕男子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壁壘分明的堅硬胸膛撞的她腦門疼,強健的臂膀將她緩緩拉起。少商憤慨不已,都這個時候你還不老實!

她奮力捶打了他一下,淩不疑麵無波動,猶如提一顆白菜般將女孩安放在自己身旁。

皇帝在上麵見了,連連冷笑:“好啊,明日禦史大夫就要參上朝堂了,你還不知死活……”

少商顧不得私人恩怨,趕緊拜倒求饒:“陛下恕罪,淩大人雖行事魯莽了些,可是情有可原啊!”

淩不疑側眼瞥她,毫不領情道:“不用你替我求情。我有仇自己報,有過錯自己領罰,用不著旁人替我操心。”

這正是少商當初說過的話,她氣急敗壞道:“那是你的仇嗎,明明是我的仇!她們是推我落水,又不是推你落水,你裝什麼蒜啊!”

——側跪在旁的五皇子輕輕嗤笑了一聲,渾身散發著妖嬈的啃瓜皮味。今日他一大清早被淩不疑抓來給程少商作證起,至今冇用早膳和午膳,可他一點都不覺得餓,反而精神抖擻。所謂人逢喜事,飯亦可不食。

少商狠狠的橫了這幸災樂禍的傢夥一眼,暗下決心若是淩不疑脫不了身,也得將這貨拖下水!

淩不疑看著女孩,一字一句道:“你若不是和我定親,根本不用進入宮闈。你若嫁的是尋常郎婿,根本不會受這一番罪!說到底,都是我給你招來的。你心中暗暗埋怨,卻不能說出口,隻能一徑的和我鬧彆扭。是也不是?”

少商急了:“你你你……”你怎麼當著皇老伯的麵說這些呢?!雖然他說的冇錯。

她顧忌著看了一眼皇帝,橫下一條心:“你我都已經定親了,你說這些又有什麼意思?今日你故意犯下這麼一場過錯,究竟意欲何為。”

她瞥見皇帝麵沉如水,一咬牙,索性將窗戶紙捅破,大聲道——

“你是不是想與我退親?”

“我欲辭官卸職,與你歸隱到你心心念唸的鄉野去!”

兩句話同時出口,後一句是淩不疑說的。話一出口,兩人同時一愣。淩不疑聽清了少商所言,冷笑連連。少商聽清了淩不疑所言,張口結舌。

皇帝聽清了他二人所言,破口大罵:“放屁!辭什麼官,歸什麼隱,朕還冇死呢!”

見皇帝震怒,左右皆伏到跪拜。淩不疑叩首道:“陛下春秋正盛,請慎言。陛下這麼說,臣萬死莫辭。”

皇帝捨不得衝養子發火,便朝少商吼道:“朕攔著他去給你報仇了嗎?可是費得著這麼明火執仗的麼!他這是目空一切,肆無忌憚,視國法朝廷於無物!簡直囂張跋扈之極!”

冠軍侯殺李敢那也是在四下無人之時,雖然事後人人都知道是他乾的,可隻要冇有人證物證,皇帝就能一口咬定李敢是大意墜馬而死的,朝臣們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陛下明鑒!”少商用力推開淩不疑的胳膊,膝行向前伏到在皇帝麵前,哀哀的求饒道,“淩大人行事素來謹慎,妾常聽人誇他謙和有禮,待人溫厚,有古君子之風,今日卻行此狂悖之事,陛下難道不覺得奇怪?那禦史台是國家重器,朝政要地,萬萬不可衝撞,這誰不知道啊……”

“你知道?”淩不疑忽道,他眼神清明,似乎全不覺得自己處境艱難,還有閒心調侃女孩,“你並不知道吧。不然你說,禦史台在哪兒?”

皇帝微不可查的彎了彎唇角,壓平。

少商大怒,她正奮發圖強的為他求情,他卻來搗亂,她恨不能立刻給他三刀六個洞然後找人改嫁!艱難轉過一口氣,她不睬這彆扭的男人,繼續朝皇帝求情:“妾雖不知禦史台在何處,可三公九卿哪處不是要緊的地方啊!陛下,既然連妾都知道的事,為何淩大人還要明知故犯,硬去衝撞禦史台呢?”

皇帝緩緩坐下:“嗯,依你看來,這是為何?”

少商撐者胳膊起身跪直,扭捏道:“這這,這是因為淩大人有意和妾置氣……”她看見皇老伯又在瞪眼,“呃,妾今日又和淩大人吵架了……”

皇帝一拍案幾,沉聲質問:“朕就知道!子晟不會無緣無故的做錯事!你這小小女子,所謂耳濡目染,你就不能學點皇後的溫婉柔順,為何非要一天到晚和子晟吵架!”

少商小小聲的抗辯:“回稟陛下,其實每回都是淩大人和妾吵的,妾哪敢起頭啊。”

“那好,你為何非要一天到晚的讓子晟和你吵架?”皇帝繼續質問。

少商噎住。老師,這題超綱了,我不會做。

她正想這皇老伯這麼護犢子,大約是不會罰淩不疑了吧,誰知皇帝轉而向淩不疑道:“和少商吵架了,你就要衝撞禦史台,若是下回你們打架了,豈非要衝撞朕的明光殿?!你倒是說說,現如今該如何了結此事!”

淩不疑低低拜倒,一副任打任罵的樣子:“但憑陛下決斷。”

皇帝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決斷?決斷你爹啊!若能簡單決斷朕乾嘛這麼著急上火的!摸到擺放在案幾上的一對銅符,皇帝拿起其中一枚重重擲過去,準頭卻歪了個東南西北,差點砸到縮在一旁的五皇子。

五皇子:……父皇,淩不疑纔是您親生的吧。

“衝撞禦史台,當著禦史的麵毆打官吏,至少得流放充軍,然而……”皇帝道。

少商耳朵一動。流放?聽起來不壞,四捨五入一下就是外放啊。

“陛下,妾願隨淩大人一道流,呃…是一道流放…”她趕緊表明心意。

“朕還冇說完,不許插嘴!”皇帝一氣之下將案幾上的另一枚銅符也擲了出去,依舊差點砸中五皇子。

五皇子默默含淚。

皇帝順出一口氣:“然,念在子晟昔日沉穩,忠勤妥帖,流放就算了…嗯,改為,改為…”

淩不疑忽抬起頭來,目光明澈:“陛下。臣做錯了事,該當受罰。臣當時也是氣昏了頭,惹下禍事,給陛下添了麻煩。萬請陛下責罰,莫要容情。”

皇帝點了點頭:“你知道錯就好,這事可大可小,回頭你要上一道請罪狀。”

少商放下一顆心,高興道:“陛下英明。”

“然,光一道請罪狀不足以堵住人言,這樣罷,再加杖責五十。”皇帝道。

淩不疑恭敬的拜倒:“臣遵旨。”

“什,什麼?”少商驚慌道,“陛下您還是要打他?”她是捱過打的,那杖責的滋味簡直酸爽到不能言語,雖冇留下什麼傷痕,但心中懼怕綿延至今。

此時三皇子從門口進來了。皇帝看向兒子,問道:“嗯,外麵都佈置好了?”三皇子回曰:“謹遵父皇吩咐。”

“好,那你們去吧。”皇帝揮揮手。

三皇子擺一擺手,朝外指去:“子晟,刑杖和行刑手在外麵都佈置好了。”

淩不疑也不用人押送,端正的向皇帝行了一個禮,緩緩立起頎長秀麗的身體,猶如蓬萊瑤台現於海麵般,然後神情自若的隨三皇子走了出去。

“誒誒……”少商爬過去拉淩不疑都來不及。

眼見這不省心的死鬼走出內堂,她扭頭衝皇帝哭起來,“陛下您好狠的心啊。淩大人自幼孤苦,差不多算是無父無母的,來來去去孑然一身。在他心中是將你當成真正的父親了啊!他今日被妾氣著了,纔會擅闖禦史台,雖法不能容,但情有可原,您不但不體諒,還要打他…這這,這叫淩大人情何以堪哪…”

皇帝板著臉:“我打他,還不是因為你。你要記住,子晟這一頓打是為了你挨的!”

少商捧著皇老伯的衣角,苦苦哀求,句句訴說淩不疑的不容易,語氣真切,情深意重,經過戲劇社鍛鍊的台詞功底,經過鎮口罵架打磨的氣腔語調,差點將兩旁的年輕宦官們都說紅了眼,皇帝本就憐惜淩不疑,漸漸有些扛不住了,好在此時五皇子忍不住插了句嘴。

“程娘子,外麵彷彿快要開打了,呃…那什麼,不如我們去看看…?”其實是他想去看,但自己一人出去似乎不大方便。

少商怒從心頭起,憤然控訴道:“陛下,您看,淩大人都這麼可憐了,父不慈母有疾,找的新婦不懂事,可五皇子他還幸災樂禍!”

皇帝點點頭:“嗯,不錯。老五啊,你今日陪著子晟一路打下來,想必過了眼癮。來人,將五皇子拉下去,也責五杖。”

五皇子禍從天降,驚愕如遭雷擊,哀叫道:“父皇……”為什麼每次都要連坐他呀!

少商繼續告狀:“陛下,昨日五皇子還調戲妾呢!他衝著妾念司馬伕子的《鳳求凰》,還誇妾貌美窈窕,好多人都聽見了!”

皇帝道:“嗯,那就再加五杖,一共十杖,拉下去吧。”

五皇子癱倒:……

少商眼看求情無望,隻好嗚嗚哭著向皇帝告退,然後跟著挾持五皇子的強壯宦者,一路追去行刑地。待到了把守森嚴的偏殿,她還站在庭院裡,透過欄杆看見淩不疑被按倒在地上,除去外袍,隻餘雪白的中衣,兩名行刑手已經一二三四的打起來了。

三皇子閒散的雙手負背而站。

少商一時間心都碎了。

她捱打時,蕭主任祭出的刑杖還冇這麼粗,行刑手也老弱乾癟,有氣冇力;哪像眼下三皇子找來的這兩根刑杖,寬扁粗壯,杖首幾乎有自己的腰身寬了,那行刑手更是矯健高壯,下手時虎虎生風,每一杖落下時都夾帶著隱隱風勢。

少商怒不可遏,撿起一塊小石頭重重的向前扔去,三皇子不妨,居然被扔中了左肩,當即沉下了臉色:“放肆!”

少商不管不顧的衝上台階,嗚呼一聲朝殿內的淩不疑撲去,卻被早已守候在一旁的兩名健婦牢牢按住。

相差兩丈的距離,少商被按壓在地上,隻能眼睜睜看著淩不疑被重重落下的刑杖擊打在背上,可他一聲都不喊,隻是倔強的咬著淡紅的嘴唇,高昂的額頭落下一滴滴的汗水,麵龐蒼白的猶如白紙。

那兩名行刑手滿臉橫肉,手中粗壯的刑杖猶如兩條暴虐的毒蛇,肆虐在他皎潔美麗的修長身體傷,少商感同身受,哭泣間彷彿回到年初自己捱打的時候,皮肉燒灼似裂開,疼痛的好像骨肉寸寸分離了一般。

她忽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奇異憤怒。她覺得這男人是她的,頭顱軀體四肢都是她的,她自己都捨不得打捨不得罵,憑什麼來受這番罪?!

她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你們彆打他了,打我好了,彆打了彆打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不和你吵架了,我和你吵架,你就去捱打,你腦顱有病啊,這得治!嗚嗚嗚,你們彆打了,怎麼還冇打完,三殿下你好狠哪,陛下說責打淩大人,又冇說輕重多寡,你卻使了勁的下重手,這是要置他於死地啊,你好狠的心腸啊……”

三皇子撫著左肩,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彷彿化身戲文裡的歹人,悶了一肚子火的冇處發,貼心的手下這時趕緊將五皇子押來,算是給三皇子找個出氣口。

一杖還冇落下,五皇子已經哭爹喊娘,涕淚縱橫了。

一時間偏殿熱鬨非常,杖責的呼嗬聲,落杖的皮肉聲,再加女孩的哭聲,五皇子大呼小叫——向來嚴肅的三皇子,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

此時,偏殿對麵高處的閣樓上,皇帝手捧一尊鎏金酒卮,站在窗台旁笑眯眯的朝下張望,剛剛趕到的皇後坐在一旁。因為好奇,跟著三皇子而來的越妃則坐在皇後對麵。

皇後無奈道:“陛下,我們為人尊長的,怎好做此等…行徑。”

皇帝朝後麵擺擺手:“深諳彆吵,朕聽不清了……好好,少商這回哭真的了,嗯,哭的都嘶啞了。回頭神諳給她送些潤喉的湯藥。已經冇多少長處了,可彆真傷了嗓子。”

越妃聽見五皇子哎喲連天的叫喊,若有所思:“在軍中時,臣妾就聽說這杖責之刑很有說法。有看似皮肉無礙,實則內裡筋骨斷裂,肢體俱廢;有皮肉紋絲不傷,然而痛徹心扉;還有看似血肉橫飛,實則並無大礙的……這回陛下用的是哪樣啊。”

皇帝轉頭笑道:“什麼都瞞不過阿姮。適才聽了褚老兒的傳報,朕就動了這心思,可以一石二鳥。老三原本提議打兩下意思意思就成了,朕覺得還是要見血,要有沉重的傷瘀。一來堵住禦史台的嘴,二來嘛…嗬嗬,嗬嗬…”

皇後撫額歎息,“孩兒們吵架,我們理應好好勸慰,哪有這樣火上澆油的。”

皇帝嚴肅道:“深諳可不能說出去了。”

越妃嗤笑:“子晟又不是傻的,就算現下冇明白,等行刑完,他也能察覺傷勢有異。”

“子晟嘛,是瞞不過的。”皇帝道,“瞞住另一個就夠啦。深諳,你可記住了,不許告訴少商!”皇後雖然心軟,但十分守信,說了不告訴程少商壽宴後可以回家,皇後就真的忍到壽宴後才說。

皇後負氣的背過身去。

皇帝又捱到窗台邊,不知看到了什麼,正色道:“岑安知,叫按住少商的人鬆一鬆手,讓少商撲的離子晟再近些,距離兩三尺即可。要看的著但碰不到。要能看見子晟被打的血肉斑駁,冷汗涔涔,而她偏偏束手無策,無能為力。這樣心裡纔會加倍難過……”

岑安知苦笑著領命而去。

“陛下!”皇後忍無可忍,麵上起了慍色。

皇後這纔回頭,十分欣慰的長歎道:“深諳莫惱,將來他們兒女成群,花好月圓之時,會感激我等長輩的。”

說完,又回過頭去,直看的津津有味。

皇後啞口無言,憋了一肚子氣,忽對越妃道:“妹妹。”

越妃莫名一個哆嗦:“……娘娘請說。”

“聽聞妹妹與陛下青梅竹馬,敢問妹妹當初究竟看上陛下什麼了?”

越妃看了眼窗台邊上伸長了脖子看戲的皇帝,憋半天才憋出一句:“當年,陛下號稱豐縣第一美。”

她現在寧願承認自己當初年少無知,是為美色所迷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