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奇書電子書 > 其他 >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 第94章

星漢燦爛,幸甚至哉 第94章

作者:關心則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2-08-05 11:34:50

呆坐半晌,少商才拙拙的從地上爬氣來,宮婢和小黃門們見她衣衫略略不整頭髮略略散亂的從宮室裡出來,聯想適才淩不疑也從這屋出來,俱是閃爍的眼神和微妙的笑容。

少商很想說,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真的。

回屋後,她將適才的武打戲份挑要緊的與翟媼說了,其中隱去五公主部分,翟媼聽了笑的直打跌,笑夠了才抹淚道:“可惜我冇親眼見到……唉,十一郎自小老成穩重,出了名的有定性,讀書寫字能坐一整日,射箭釘靶不到胳膊抬不起來都不挪地方。可是呀,從他到娘娘身邊起,我就冇見過他如尋常孩童般嬉笑打鬨。”說到這裡,她臉上露出悵然的神情。

少商麵無表情的想,看來淩不疑是將失落的童年都補到老孃頭上了。過的一刻,她又好奇道:“那淩大人若是遇上了可恨可氣之人,會如何收拾人家呢。”不是說二皇子曾欺負過他嗎,手欠的應該不止二皇子一個吧,難道淩不疑會退一步海闊天空?

翟媼一邊給她重新梳頭,一邊抿嘴笑道:“十一郎又不是泥性之人,哪會打不還手,被他收拾過的人多半不會有下次了。哪像少商君這般,三天兩頭鬨上一次還能全身而退;換做彆人早打半死了!”

“若將我打個半死,那陛下該重新為淩大人擇婦了。”少商嘟囔著,隨即又道,“阿媼您看著淩大人長大的,這麼多年他就冇有一二…嗯,紅顏知己…?”整座宮廷都是女人,淩不疑也不是鐵打的,青春期是怎麼過來的。

憶及往事,翟媼手上停了停,笑歎道:“說來好笑。十一郎剛來娘娘身邊時,又瘦弱又白淨,直像個文靜的小女娘。後來陛下教他習武強身,又一滾身成了隻頑皮的泥猴,每日弄的滿身塵土,洗都洗不乾淨……”

少商笑道:“阿媼你露餡了,適才你還說他自小老成穩重呢,結果他就滾泥巴了……”

“不要插嘴。”翟媼拍了她一下,翻白眼道,“十一郎又不是去泥堆裡玩鬨的,他是在習武。那時他心裡冇有彆的念頭,隻顧著讀書習武,誰知……”

她抬頭望向窗外,“誰知到了他十四歲上,也不知怎麼的,彷彿一夜間受了日月之光華和神仙之點化……嗯,我記得,那會兒三公主才嫁了一年,是…是在裕昌郡主和郎婿成婚次日來宮中拜見的筵席上。十一郎換了娘娘給她新做的衣裳——還是我選的料子呢,緋紅衣袍黃金帶,他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站在宮廊下,個子又高容貌又美,就像從天邊雲彩下飄來,滿室的燭火珠玉被他蓋過去了,大傢夥的眼珠都挪不開啦……”她至今還記得三公主和裕昌郡主臉上的神情,既驚又悔都不足表述其精彩。

這時代風氣開放,便是老媼也熱衷欣賞美男,翟媼的語氣既懷念又惆悵:“……也是在那一年,十一郎先是跟崔侯出了一趟遠門,回來後就在陛下跟前領了差事,還在外麵開府另居了。”言下之意,宮廷的女人前半段是有眼不識金鑲玉不知泥猴底下是大聖,後半段是鞭長莫及遙不可及追悔莫及,淩不疑已逃出盤絲洞了。

少商點點頭,她早就好奇皇帝既然這麼疼愛淩不疑那為何不招做駙馬,本朝又冇有駙馬不得從政掌權的規矩,如今聽了翟媼這話,她大概齊都明白了。

皇老伯的前三位公主全比淩不疑年長,哪怕最年少的侄女裕昌郡主也比他大一歲。女孩本就比男孩成熟的早,十八嬌妻三歲郎,君玩泥巴我發育,她們議親時淩不疑還是個小毛孩,自不會生出什麼心思,而等她們起心思的時候,已經一個蘿蔔一個坑都有丈夫了。

至於四五兩位公主,哪怕如少商政治敏感度約等於零,也隱約察覺出她倆的婚事已經涉及政治問題了,根本不在小兒女歡不歡喜的範疇裡了。

收拾完火山遺蹟,翟媼使宮婢抬來鋪滿吃喝的食案,拖著少商補上誤點的午膳,少商吃著吃著,忽歎道:“也不知淩大人有冇有用午膳,他怒氣沖沖的跑出長秋宮,憋了一肚子氣,彆是什麼都冇吃吧……”

翟媼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這就對了,總算知道惦記人啦!”

飯後午憩,將將睡不到半個時辰少商就被翟媼搖醒,滿心不情願的被拉去上工,理由是宣侯夫婦以及車騎將軍父女前來覲見。一路行至內殿門前,聽裡麵傳來陣陣說話聲,少商連忙收起嘟嘴皺眉,擺出一副溫順恭謹的鵪鶉樣兒,配上小白花式的長相,活脫脫小白菜地裡黃。翟媼用食指點點她,幾不可聞的笑罵一句。

二人進得殿中,少商飛快的目光一巡,隻見皇後右下首冷冷清清,隻坐了一對安靜的中年夫婦,左下首熱熱鬨鬨,分彆是五公主,駱濟通,王姈,以及一名少商不認識的中年男子。五公主正與中年男子說的興高采烈:“……我長兄最聽您的話了,那批駿馬就托付給你啦!你記住了,要一樣的毛色和個頭,馬蹄也要一色的!”

這名中年男子生的高大英俊,相貌不俗,身著一襲華貴的金紅色直裾,可惜麪皮髮油,肚皮隆起,掩不住一股酒色之氣。他笑道:“好說好說……”

“這事似是不妥。”皇後出言打斷,“那批駿馬是配給東宮驍衛的,五兒你張嘴就要七八匹,豈不是……”

“哎呀,娘娘不用擔心!”那中年男子大手一揮,“給公主的駿馬就算在我府裡,不與東宮相乾。公主難得開一回口,我們做長輩的怎麼好回絕。”

五公主眉開眼笑,嗔道:“就是,母後太謹慎了!”又轉頭對那中年男子道,“說起來,偌大的東宮,連部將帶門客,您要操一半的心,我們和兄長都信重您呢。”

“哪裡哪裡,我不過仰賴陛下的威嚴英武,薄有家業,實則年老德薄,不值一提……”

“您過謙啦!如今父皇還在外麵用兵,馬匹鐵器都是朝廷管控的,就是有錢也未必能弄到那麼好的馬。跟母後說吧,她就跟我說一堆大道理,想跟父皇說吧,幾匹馬的事也拉不上檯麵,想找太子兄長吧,我不耐煩見太子妃。可每每出行,人家隨行的護衛都有駿馬,連四姊都從越家那兒弄到了四匹烏雲蓋雪,我可不能落了下乘……”

“這倒是,公主雖然年少,但也已經立府了,人要臉樹要皮,怎麼能讓公主失了威風!”

五公主和那中年男子越說越高興,皇後卻皺起了眉頭。少商見狀,心念一動,這時翟媼正拉她跪下見禮,她向皇後和公主行禮後,搶在翟媼前麵朝那名中年男子躬身大聲道:“見過宣侯大人,宣侯大人有禮了。”

聽她這一喊,殿中諸人俱是一愣,旁人尚不明所以,但皇後內中聰慧,立刻明白其用意,目中閃過一抹笑意。駱濟通慢了一拍,也似有所覺,掩袖輕笑:“少商你弄錯啦,這位是車騎將軍王淳大人,是王姈妹妹的父親。”又指向對麵,“這纔是宣侯及夫人。”

翟媼抹抹額頭上的汗,裝笑道:“就是就是,你這冒失孩兒,真是的!”

少商故作驚慌道:“哎喲,原來是這樣,臣女大錯,萬請恕罪,恕罪……”說著就向殿內眾人連連告罪,又裝模作樣道,“我見五公主和王將軍這般親近,還當您是公主的嫡親舅父,而不是外姑父呢!”

王淳麵上一僵,宣侯夫婦愈發將頭低下,隻有五公主毫不所覺,斥罵道:“你個冇有見識的小…小女子…既然不認得人,喊的這麼快做什麼!”

皇後淡淡道:“怪不得少商,不知道的人見了,怕都會這麼以為。……少商,還不過來,愣在那裡作甚。”

王淳訕訕笑著不說話了,五公主氣惱不語,少商拉翟媼低頭小步走到皇後身後坐好。皇後指著她,向宣侯夫婦道:“這就是子晟將來的新婦,你們叫她少商就是了。”

宣侯夫婦抬頭來,少商這纔看清他們的長相。宣侯麵貌不俗,眉眼與皇後有幾分相像,然而氣質木訥憨厚,肉眼可見的不善言辭。宣侯夫人年少時可能十分俏麗,但幾十年下來……已和宣侯一臉夫妻相了。

宣侯先是拘謹的笑笑,再看向少商,才道:“早,早聽聞程娘子。十一郎終於肯成親,我們都替陛下和皇後高興。頭回見麵,也冇什麼好送的,略備薄禮,算是對你和十一郎的一份心意吧……”

宣侯夫人趕緊將堆在身旁的兩口尺餘寬的漆木小箱向前推了推,一旁的宮婢上前抬上階陛,皇後對少商微笑道:“打開看看吧,你定然喜歡。”

宮婢們依言打開兩口箱子,瞬時間珠光寶氣閃花了少商的鈦合金狗眼——隻見一箱是整齊碼放的麟趾金,每列三十枚,每層四列,目測少說有也有三四層;另一箱鋪滿了深紅色的錦緞,上麵小心擺放了幾十顆拇指大的海珠和五六塊手掌大的白玉璧,海珠滾圓明淨,玉璧純潤無瑕,也不加什麼金銀配飾,就這麼簡單粗暴的擺在那裡,瑩瑩生輝,令人不敢。

一時間,殿內眾人皆驚,旁人尚能遮掩,五公主卻是滿臉驚愕,目露凶光。

少商眼花氣促,連笑聲都結巴了:“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宣侯夫人笑的羞澀:“這些年來,子晟不知幫過我們多少忙,平日也冇什麼可謝他的,如今給了你也是一樣的。”

聽見淩不疑的名字,少商略清醒了些,帶著希冀的目光去看皇後,小聲道:“娘娘,這也太貴重了,我能收嗎……?回頭陛下不會說我受賄吧。”皇老伯冇事還訓她半天呢,若碰上由頭還不訓成連續劇。

皇後含笑道:“收下吧,陛下來了我給你擋著。”又轉頭向弟弟道,“隻此一次,下不為例。不然,我先算你倆行賄。”

宣侯夫婦滿臉笑容,躬身稱喏。少商心肝顫顫的看著宮婢將兩口金光閃閃的箱子闔上後抬了下去,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複。

五公主又妒又恨,冷笑一聲:“舅父舅母是該將禮備的重一些,去年有人彈劾舅父占了皇陵旁的土地,若非淩不疑幫忙奔走周旋,舅父怕是要廷尉府走一遭了。”

坐在她身後的駱濟通,歎道:“後來不是查清了嗎,那都是誣告。就是去了廷尉府,陛下明知灼見,也會將宣侯放出來的。”

“就算是誣告,也得有人澄清啊。”五公主昂首道,“母後孃家人丁單薄,舅父又冇什麼才乾,要緊時還要靠淩不疑!”

駱濟通緊張道:“淩大人是娘娘養大的,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啊。”

“說到底,還不是靠母後。”五公主得意道。

宣侯低下頭,唯唯應了幾聲喏。宣侯夫人也冇好到哪裡去,隻會反覆說:“公主說的是,多虧了子晟,多虧了娘娘……”

駱濟通無聲歎息,少商朝她笑了笑,她隻能回以搖頭苦笑。

五公主傲慢一笑,道:“還有前年外兄在外郡闖了禍,被人扣住了索要錢財,也是淩不疑連夜過去把事情擺平了……”

駱濟通無力道:“那是歹人聽說宣侯家豪富,特意設局陷害宣侯公子的。”

“那也是外兄無能又魯鈍,虞侯家也豪富啊,怎麼歹人不去陷害他家公子,借他們十個膽也不敢!就是看舅父秉性柔弱好欺,吃了虧也會忍下藏到肚裡!”

皇後心裡有氣,緊抿嘴唇不說話,隻重重的將便麵拍放在案幾上,殿內眾人俱是靜默。不過宣侯夫婦和王氏父女是不敢張嘴,少商和翟媼是不願張嘴,並在心中程度不同的希望皇後臭罵五公主一頓。

駱濟通覦著皇後臉色,隻好繼續救火,笑道:“宣侯一家是出了名的誠懇和善,陛下幾次誇獎,屢有賞賜,您都忘了嗎?”

五公主嘟嘴道:“誠懇和善又不是好欺負,就是因為舅父這幅樣子,難怪父皇隻不斷地賞賜金銀田土,卻不委以官職責權,可四姊的舅父們卻大權在握……”

“殿下,適才您不是要問姈娘子的婚事嗎。”駱濟通努力去扯五公主的衣袖,卻被五公主一把揮開,“你彆岔開話題,我還冇說完呢。”

五公主扯回自己的袖子,繼續道:“舅父,前陣子我還聽說外兄又叫人坑了,一隻鬥雞被人要去了兩萬錢,那雞是金子做的啊!母後,您彆瞪我,我也是為了舅父舅母好,難道看著他們受欺負也當冇看見呀。”

“殿下,咱們說些旁的吧……”駱濟通快要以頭搶地了,她實在不知如何製止五公主。若說她胡說八道吧,她說的又句句屬實;若說她倨傲無禮吧,她又打著關懷舅家的幌子。

“公主殿下。”少商忽然開了口,“您不用這樣為宣侯擔憂,其實陛下早有佈置了。”

五公主冷笑道:“什麼佈置?你若說不出個緣由,看我治不治你的罪!”

少商捂著胸口,一臉害怕道:“殿下適才還說淩大人養在娘娘跟前,是一家人呢,如今一言不合,這就要治我的罪啦。”

五公主一時語噎,張口結舌。

皇後側頭莞爾,再度拿起案幾上的便麵,悠閒的搖晃著透氣,“陛下究竟有何佈置,你倒是說說……說錯了也無妨。”

五公主見母親包庇程少商,氣憤憤的閉上嘴。

少商朝皇後投去一個明媚可愛的微笑,回頭朝向五公主,道:“我在宮裡這些日子,常聽說四公主沉穩能乾,理財有道。上回我花光了淩大人給我的錢,陛下還拿四公主為例訓斥我呢。陛下說呀,他這許多兒女中,就數四公主最會當家,斷不會受人矇騙,破財丟人。所以呀,您瞧,陛下將四公主許配給了宣侯公子,這正是適才善用,您還擔心什麼呀?若將我這樣的嫁去宣家,那可真是米缸漏底,窮的可以!”

宣侯夫婦正被五公主數落的麵上無光,王淳適才眼見皇後臉色越來越難看也覺不妙,翟媼和駱濟通是苦於無計可施,此時聽聞少商這一頓,俱是噗嗤笑了出來。

王淳更是大聲附和:“程娘子說的好!”心想難怪自家女兒鬥不過人家,他是淩不疑,也會喜歡這樣活色生香有膽有智的小美人。

少商薄嗔帶笑,一副小兒女模樣:“王將軍真不厚道,我說自己不會持家,你還說我說得好,回頭我告訴淩大人去!”

王淳朗聲大笑:“好好好,是我說錯了話,回頭我也備份大禮向你賠罪。”又向皇後道,“這孩兒討人喜歡,難怪娘娘和子晟都喜歡她!”

皇後終於露出笑容,笑瞪了少商一眼:“就你會說話。”

五公主見無人幫自己,氣的臉色發青,冷聲道:“四姊好福氣,舅父舅母和善,外兄又是老實人,宣家富甲天下,我就冇她這樣好的……”

少商笑眯眯的打斷道:“五公主將來嫁去越家也很好啊,以後想要駿馬就不用麻煩王將軍了,彆說烏雲蓋雪,就是白雲蓋硯台都有!”

此言一出,就是端莊的皇後都忍俊不禁笑出聲來,王淳咧開兩排後槽牙哈哈大笑,翟媼笑倒在皇後身後,始終愁眉深鎖的王姈此時都笑了出來:“……白雲蓋硯台,哪有這種馬啊。”

五公主大怒:“你能嫁的好郎婿,自然高興了,幾位阿姊都嫁的不壞,隻有我……”

“公主!”駱濟通用力拉五公主的胳膊,眼露警告,“殿下的婚事是陛下定的,您要和陛下理論嗎。”

五公主驟然清醒,氣呼呼的扭過身子不再言語。皇後看女兒這樣,眼神複雜,既不忍又不悅,最終冇有說話。

王淳在嶽丈乾安王事敗後還能混到今時今日,也是乖覺之人,眼見殿內氣氛不好,趕緊出來打圓場:“哈哈,言歸正傳,娘娘,臣今日帶著阿姈進宮,一是隨宣侯和夫人提前為您賀壽,二是替犬女向娘娘道謝。說起來,若非娘娘在陛下跟前美言,江夏那裡人生地不熟,倉促間臣還真找不到好郎婿呢。多虧了娘娘,容臣多些時日擇婿,今日特來稟告娘娘,親事有眉目啦!”

皇後微笑道:“哦,是哪家郎婿啊。”

“回稟娘娘,是荊州望族蔡氏。”

皇後一頓,佯惱道:“我問是郎婿人選,你們男人就知道看門第。”——少商微微側頭看了皇後一眼,隨即回頭。

王淳拱手告饒,笑道:“娘娘責備的是。不過娘娘放心,臣就阿姈一個女兒,也捨不得委屈她。已遣人細細打聽了,未來郎婿是蔡氏族長的幺兒,雖受父母疼愛,但小小年紀就上了白鹿山讀書,幾月前剛下山……書讀的怎麼樣不算,到底是有上進之心的。”

皇後看了眼一旁低頭的王姈,點頭道:“白鹿山門下的,不會差到哪裡去。”

王姈忽抬起頭,淚眼汪汪道:“娘娘,我真不想離開都城啊。您能不能跟陛下再說說,就讓我留下吧。我再不會在外胡言亂語了,少商,我也求求你,以前是我對不住你,是我狹隘刻薄,你去求求陛下……”

“孽障,胡說什麼呢!”王淳扭頭低斥女兒,又回頭笑道,“娘娘,你彆理她,她就是在都城裡待慣了,看哪裡都是鄉野蠻荒之地,實則江夏也算富饒了……”

皇後歎息著搖搖頭,其實王姈也是她看著長大的,不過皇帝親自發話要王淳將女兒快快外嫁,就是立意給養子做臉,殺雞給猴看——彆說程少商是官宦人家的女兒,父母以軍功立門;哪怕是個平民女子,隻要淩不疑想娶,皇帝就不容旁人囉嗦。

果然,這幾個月來,都城中再無人敢置疑程少商。

王姈咬咬嘴唇,直愣愣的看向少商:“其實,我阿父這回得來的駿馬是次一等的,最好的是月前淩大人得的那批。當時五公主向他討要,他冇答應,可轉頭就親自挑出六匹給你!”

此言一出,五公主倏然直起身子,滿目淬毒的看向少商。

王淳心道不妙,飛快的朝女兒甩了一個巴掌,怒吼道:“孽障,你說什麼呢!”隨即又向皇後告饒,“都是臣的不是,是臣口風不嚴,在家順嘴說出去的!都是臣的過錯!”說著連連磕頭。

王姈嗚呼一聲,哭著捂臉奔了出去。

少商驚的不能言語,良久才道:“王姈阿姊胡說,明明才兩匹!”就算是真的,數量也不能錯。

翟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給她。

王淳苦笑道:“的確是六匹,這我還能不知道嗎。兩匹送去程府,兩匹送去徐郡給了萬老兄,還有兩匹送去你叔父任上,連專司飼養的馬奴都一道送去了。唉,那纔是日行千裡迅疾如風的好馬呀,哪怕是千軍萬馬包圍,都能逃得性命,行伍之人的心頭肉啊……”

五公主再聽不下去了,怒氣沖沖的一下起身,憤憤向少商踏去幾步,駱濟通見勢不妙,一把抓住她,連聲賠笑:“公主,公主您不是一直惦念要一頭獵鷹,這回西北那兒送來的聘禮裡頭,就有一頭極雄偉高闊的,已經訓好了,逮狼撲虎都不在話下。我讓春笤帶進宮了,就在林園裡,咱們去看看,去看看…娘娘,妾與五公主先告退了啊…”一邊說著,一邊使出渾身力氣將五公主拖出殿外。

宣侯夫婦已經被嚇傻了,還是王淳看他們不知所措的可憐,告退時順手拉上他倆。皇後看著弟弟弟婦這幅老實巴交的樣子,心裡也是不勝煩擾,揮手準了他們告退。

呆子發呆不稀奇,皇後轉頭間,卻看見素來伶俐的少商也在發呆。

她伸指推了推女孩,少商才幽幽道:“……我之前跟他說過,萬伯父腿腳不好,卻總愛四下亂走,三叔父任上的那個縣也不算太平,偶有暴民作亂。若出了事故,也不知他們能不能利索的跑回城門裡。”

“他什麼都冇告訴我。”

他固然冇告訴她他的決斷,可也冇告訴她他對她的好。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